第26章 新学期的第一课
一
二月末，寒假结束，新学期开始了。
校园里又热闹起来。食堂重新开张，图书馆恢复了正常的开放时间，后门卖煎饼的大爷也回来了，贴了一张崭新的告示：“新年开业，加量不加价。”林星辰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楼的时候，苏糖已经在了，正在往柜子里塞衣服，塞不进去就用膝盖顶。
“姐妹！”苏糖看到她，冲过来就是一个熊抱，“想死你了！”
“才一个月。”林星辰笑着推开她。
“一个月也很久！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怎么过的吗？天天被我妈催婚，说隔壁王阿姨的女儿都订婚了，问我男朋友在哪。我说我没有，她不信，说‘你上次不是发了一个男生的照片吗’。我说那是同学的男朋友。她说‘那你同学的男朋友怎么跟你合影’。我解释了半天，她最后说‘你别骗妈了，妈是过来人’。”
林星辰笑得蹲在了地上：“所以阿姨以为你有男朋友了？”
“对啊！而且她还说‘那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，就是看着有点冷，你驾驭得住吗’。”
“那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我说‘妈，那不是我男朋友，那是星辰的男朋友’。我妈说‘星辰是谁’。我说‘我室友’。她说‘哦，那她男朋友长得挺精神的，就是看着有点冷’。”
林星辰笑出了眼泪。
苏糖叹了口气，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柜子，关上柜门，转过身看着她。“你呢？寒假过得怎么样？和顾夜白同居了一个月，有没有发生什么？”
“没有同居。”林星辰纠正，“他只是寒假没回家，我在他公寓写小说。”
“哦——写小说。”苏糖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，“写了一个月的小说？”
“真的在写小说。”
“写了多少？”
“八千字。”
“八千字写了一个月？”
“改了四遍。”
苏糖看着她，笑了。“姐妹，你知道吗，你一说谎就耳朵红。你耳朵现在很红。”
林星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——烫的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她说。
“我想的哪样？”
“就是——那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林星辰说不上来了。苏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。“好了好了，不逗你了。说正经的——这个学期有什么计划？”
林星辰想了想。“写小说。上课。去图书馆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——和他在一起。”
苏糖看着她，目光温柔起来。“姐妹，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？”
“以前你说‘和他在一起’的时候，会脸红、会结巴、会转移话题。现在你说‘和他在一起’，像说‘今天天气不错’一样自然。”
林星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是吗？”
“是。”苏糖说，“这是好事。说明你不再害怕了。”
二
开学第一天的下午，林星辰去了图书馆。
她到的时候，顾夜白还没来。她走到他们常坐的位置——靠窗，第三排——把帆布包放在自己椅子上，把星星钥匙扣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占座。然后坐下来，拿出那本《时间简史》，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。
她看到第七章了。“黑洞不是黑的。”霍金说黑洞会辐射，会蒸发，会消失。她不太懂，但她觉得很有意思——连黑洞都会消失，那还有什么不会消失？
手机震了。
g：“到了吗？”
星星不说话：“到了。在图书馆。”
g：“等我。十分钟。”
星星不说话：“你不用——”
g：“九分钟。”
林星辰看着那行字，笑了。这个人，从来不听她说“不用”。
九分钟后，顾夜白出现在图书馆门口。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大衣，围着那条藏蓝色围巾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他扫了一眼图书馆，目光很快锁定了她的方向，径直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，把拿铁放到她面前。
“你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林星辰接过咖啡，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。“你今天不是有课吗？”
“上完了。”
“第一节什么课？”
“量子力学。”
“难吗？”
“不难。”
“对你来说什么都不难。”
顾夜白看了她一眼。“你难。”
“我哪里难了？”
“你比量子力学难。”顾夜白说，“量子力学有公式。你没有。”
林星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？”
“夸。”
“夸人不是这样夸的。”
“那怎么夸？”
林星辰想了想。“你应该说——你比量子力学有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