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他的世界，她的名字
一
从林星辰家回来后，顾夜白好像变了。
不是变得热情了，他还是话不多，还是面无表情，还是用那种淡淡的语气说话。但他来图书馆的次数多了，从隔天一次变成了每天一次，有时候上午来过，下午又来。他来的时候也不看书，就坐在她旁边，看她写小说，偶尔递过来一杯咖啡或者一块巧克力。
“你不用去实验室吗？”林星辰问。
“今天不用。”
“你昨天也这么说。”
“昨天是真的不用。”
“今天呢？”
顾夜白沉默了一秒。“今天是想来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嘴角弯了起来。这个人，越来越不会找借口了——或者说，他不想找借口了。
“那你坐好，不要打扰我。我在写重要的情节。”
“什么情节？”
“男主向女主表白。”
顾夜白想了想。“你写过很多次表白了。”
“但每次都不一样。”
“这次怎么表白的？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“对话本？”
“嗯。”林星辰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顾夜白翻开“对话本”，看到林星辰写的那段话——
“男主说：‘我不是在最好的时光遇见了你，而是遇见你之后，我才有了最好的时光。’”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拿起笔，在下面写了一行字：
“林星辰，这句话，是我的。”
林星辰看着那行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以为他会说“写得不错”或者“有点矫情”，但他说——“这句话，是我的。”他在告诉她——这是他的真心话，不是男主的话，是他的。
星星不说话：“顾夜白，你是在表白吗？”
g：“是。”
星星不说话：“在对话本上？”
g：“嗯。”
星星不说话：“为什么不在现实中？”
g：“因为现实中，我会紧张。”
林星辰看着那行字，笑了。物理系天才，竞赛第一名，在几百人面前做报告都不紧张的人，说在现实中表白会紧张。
星星不说话：“那你在对话本上表白，我也收到了。”
g：“嗯。”
星星不说话：“但我想听你在现实中说的。”
g：“好。等我准备好。”
星星不说话：“什么时候准备好？”
g：“很快。”
二
三月中旬，a大物理系举办了一年一度的学术开放日。
顾夜白提前一周告诉林星辰：“我们系有个开放日，你要不要来？”
“开放日？做什么的？”
“展示我们的研究。有讲座，有实验演示，有 poster session。”
“你要上台吗？”
“嗯。做一个报告。关于量子纠缠的。”
林星辰想了想。“我去。但你做报告的时候，我可能听不懂。”
“不用听懂。你来就好。”
开放日那天，林星辰坐在a大物理学院报告厅的最后一排。报告厅很大，能坐两百人，几乎坐满了——有学生，有老师，有校外来的学者，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。
顾夜白站在讲台上，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，头发打理得很整齐，面前立着话筒，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报告标题：“量子纠缠：从爱因斯坦的‘鬼魅’到未来的量子网络。”
林星辰看着他，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。平时他在图书馆里，低着头看书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。但此刻他站在讲台上，面对几百人，侃侃而谈——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。他的手势不多，但每一次抬手、每一次指向屏幕，都恰到好处。
她听不懂他说的内容——什么“贝尔不等式”“量子隐形传态”“纠缠交换”——但她听得出他声音里的自信。不是那种张扬的自信，是那种“我知道我在说什么”的笃定。
坐在旁边的学妹小声对林星辰说：“学长好厉害。去年他做报告的时候还紧张，手都在抖。今年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林星辰看着台上的顾夜白，他正指着大屏幕上的一个公式，声音平稳得像湖面。“为什么他会变？”她问。
学妹想了想。“可能是因为学姐你。”
“因为我？”
“嗯。学长以前很拼，但不太开心。现在他还是很拼，但他会笑了。”学妹笑了，“我们都说是学姐的功劳。”
林星辰看着台上的顾夜白，他正好看向她坐的方向。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。他微微点了下头，她也点了下头。
三
报告结束后，顾夜白从台上走下来，穿过人群，走到林星辰面前。
“怎么样？”他问。
“很好。”
“听懂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还说很好？”
“很好不是指内容。”林星辰说，“是指你。你在台上，闪闪发光。”
顾夜白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“走吧，带你去看 poster。”
“什么 poster？”
“我学生的。他们做了几个研究项目，贴在走廊里，有人讲解。”
两个人走出报告厅，来到走廊。走廊里贴满了 poster——五颜六色的，有图有表有公式，每一个 poster 前都站着一个人，正在给围观的人讲解。
学妹站在一个 poster 前，看到林星辰，眼睛亮了。“学姐！来看我的！”
林星辰走过去。poster 的标题是：“基于单光子的量子随机数发生器。”她一个字都看不懂，但她看得很认真。
“学姐，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？”学妹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觉得很厉害。”
学妹笑了。“其实很简单。就是用单光子的随机性来产生随机数。光子通过分束器的时候，要么透射，要么反射，完全随机。我们把透射记作0，反射记作1，就能得到一串随机数。”
“那这个有什么用？”
“很多用。密码学、模拟、彩票……”学妹看了顾夜白一眼，“学长说，这个可以用在小说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