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温养之法
“第一次,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”她顿了顿,“够了。”
风易靠在椅背上,大口喘气。道种在胸口跳着,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,像是在喘气。他伸手按在胸口,感觉到它的跳动透过掌心传回来,一下一下,有点虚弱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风如春问。
风易想了想。“空。像少了什么东西。”
“正常。你织网的时候,道种被隔了一层,你感受它的力度减弱了,当然觉得空。”风如春站起来,把书放在椅子上,“习惯了就好。”
风易点了点头。他抬起头,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。阳光从枝丫间漏下来,落在地上,像碎金子。树枝上已经开始冒芽了,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,但确实有了。
下午,风如春收到了一封信。
信是赵长老从灵枢院寄来的,厚厚的一封,信封上盖着灵枢院的红色大印。风如春拆开信,看了一遍,脸上的表情没变,但看完之后她把信放在桌上,盯着窗外出神。
“怎么了?”风易问。
“北境事务司的事定了。”风如春说,“司设北境,我任司长,赵长老任副司长。下个月正式上任。”
风易看着她。“你什么时候去北境?”
风如春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等你伤好了再说。赵长老先过去盯着,我晚几个月不要紧。”
“会不会耽误事?”
“不会。北境现在太平得很,没什么大事。”风如春把信折好,收进怀里,“沈院长急着把事定下来,不是因为他急着重建北境,是因为他急着把我支走。”
风易愣了一下。“支走你?”
“对。我在天京,他盯着道种不方便。我去北境了,你就一个人在天京了。到时候他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,想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。”风如春冷笑了一声,“他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风易看着她。“那我不去天京了。我在青州住着。”
“不行。”风如春摇了摇头,“你不去天京,灵枢院的人会说你怕了,说你躲着沈院长。对于修士来说,名声就是实力。你还没到金丹,名声先坏了,以后的路就难走了。”
风易沉默了。道种在胸口跳了一下,节奏不快不慢,像是在替他发愁。
风如春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。“别愁。你该去天京去天京,该让他检查让他检查。我虽然不在,但赵长老在。赵长老这个人,沈院长不敢惹。”
风易抬起头看着她。“姐,你在北境,能照顾好自己吗?”
风如春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我?我照顾自己几十年了,还用你操心?”她转身往厨房走,“我去做饭。你接着练你的温养之法。”
风易坐在院子里,看着姐姐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她的步伐还是那么快,还是那么稳。但风易注意到,她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用手扶了一下门框,然后才走进去。他不知道那是因为门槛太高,还是因为她舍不得。道种跳了一下,跳得很轻,像是在叹气。
晚上的时候,风易又练了一次温养之法。这次比上午好了一些,虽然还是只练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但他织的网比上午密了一些,神识消耗也比上午少了一些。收功之后,他没有像上午那样虚脱,只是觉得有点累,像跑了一段不短的路。
风如春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有进步。”
风易看着她。“姐,你说我练这个,要练多久才能见效?”
风如春想了想。“沈晚师兄在玉简里说,他练了三个月,反噬的征兆才开始减轻。你比他年轻,底子比他好,也许快一些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别急。这种事急不来。”
风易点了点头。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比昨天圆了一些,挂在老槐树的枝丫间,像一盏灯笼。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一点暖意,不像冬天那么冷了。
“姐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春天的时候,这棵树会长叶子。那你说,我什么时候能好?”
风如春看了看他的右肩,又看了看他的脸。“快了。”
“快了是多久?”
风如春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。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?”
风易低下头,嘴角弯了弯。道种在胸口跳了一下,跳得很轻,像是在笑。月光照在两人身上,院子里很安静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叫了一会儿就停了。风易靠在椅背上,觉得身体很重,但心里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