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离别在即
风如春去北境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初八。阿福翻过黄历,说那天宜出行,诸事大吉。风如春说她不看黄历,阿福说那也得挑个好日子。风如春没再说什么,阿福就把这天定下来了。
从青州出发的前一天晚上,风如春把风易叫到跟前。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月亮很亮,圆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老槐树的枝丫上已经冒出了嫩芽,很小,但在月光下能看见,星星点点的,像撒了一层碎玉。
“明天我就走了。”风如春说。
风易点点头。他的右肩已经好了大半,能自由活动了,只是还不能用力。道种的温养之法他练了快二十天,已经能织出一层薄薄的网,把道种包在里面。网不密,但已经有了雏形。
“你留在青州,把伤彻底养好再回天京。也不用着急,北境那边的事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,你去了天京也是一个人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有一点——沈院长那边要你去检查,你就去。别躲,也别跟他起冲突。”
风易看着她。“赵长老还在天京吗?”
“在。我已经跟他说好了,每次检查他都到场。你不用担心。”风如春站起来,走到老槐树旁边,伸手摸了摸树干。“这棵树,是你爹种的。”
风易愣了一下。他从来没听说过这回事。
“你出生的那年春天,爹在院子里种了这棵树。他说,等儿子长大了,可以在树下练剑。”风如春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“后来他没等到你长大就走了。”
风易站起来,走到她旁边,也伸手摸了摸树干。树皮很粗糙,硌手,但摸着踏实。
“爹种的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句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风如春没有再说。她转过身,往屋里走。走了几步,她又停下来了。“易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北境,你在青州,都不是小孩了。照顾好自己。”
风易看着她。月光下,她的背影站得很直,但肩膀微微缩着,像是怕冷。青州的春天已经来了,晚上还是有些凉,她只穿了一件薄棉袍,领口敞着,风往里面灌。
“你把领口系上。”风易说。
风如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,伸手系上扣子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,风如春就起来了。风易听见动静也起来了,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,看见姐姐已经站在门口了。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,头发扎得紧紧的,腰间挂着剑,背上背着包袱。阿福站在旁边,手里拎着一个食盒,里面装着路上吃的干粮和咸菜。
“别送了。”风如春对风易说。
风易站在院子里,隔着几丈远看着她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风如春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大步往外走。阿福跟上去,把食盒递给她。她接过食盒,说了声“回去吧”,就出了门。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被巷口的鸡叫声盖住了。
风易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落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右肩还有点疼,但不动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。
阿福从门口走回来,眼眶红红的,但没哭。他走到风易旁边,站了一会儿,小声说:“二少爷,小姐走了。”
风易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过身,往后院走。阿福跟在后面,问他要不要吃早饭。他说吃,阿福就跑去厨房端粥了。
风如春走后的日子,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她走,风易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。去前线,打完仗就回来;去灵枢院,议完事就回来;去西境,灭了暗阁就回来。但这次,她说是去北境当司长,司长不是打仗,不是议事,不是灭一个组织就能回来的事情。司长是官,当上了就得一直当,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风易不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