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收服尝试
归墟之门前，那刚刚凝结成型的冰晶平台之上，一千名已然列队、煞气冲霄的玄元镇海卫，在感受到这缕意念的刹那，齐齐一震！它们眼眶中跳动的幽蓝火焰，瞬间变得混乱、摇曳，充满了挣扎与痛苦！那股冰冷肃杀的军队煞气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，剧烈震荡、紊乱！
源自核心禁制最深处的、铭刻于存在根本的“绝对服从”烙印，与漫长岁月带来的麻木、异变以及某种可能的“污染”，在这一刻，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与对抗！
“陛……下？”
“是……陛下的气息？！”
“不……不对……陛下已陨……”
“禁制……在灼烧……”
混乱、痛苦、质疑、敬畏、服从……种种截然不同的意念碎片，自那一千名镇海卫身上散逸出来，交织成一片令人神魂错乱的意念风暴。它们的身形开始变得不稳定，时而凝实如冰，时而虚幻如影，甚至有几个靠近边缘的、气息较弱的士卒，身上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，幽蓝火焰明灭不定，仿佛随时会溃散。
那炼虚期的统领，手持寒冰蛟龙戟，身形同样剧震。他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疯狂跳动，死死“盯”着虚空某处——姬承道神念传来的方向，又“看”向周牧头顶那枚光芒万丈、散发寂灭与水皇气息的玄元水将印。他似乎在辨认，在权衡，在抵抗着灵魂深处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两种力量。
一边是创造他们、赋予他们使命的“寂灭陛下”的至高气息与敕令，虽然微弱，但本质无可置疑。一边是万载镇守、与归墟死气相伴带来的深沉麻木，以及可能存在的、对“唤醒者”实力的本能质疑，甚至……是某种更深层、更隐蔽的“污染”或“异变”带来的抗拒。
收服尝试，变成了仙皇意志与岁月异变之间的直接碰撞与拉锯！
周牧瘫倒在地，被眼前这超出理解极限的一幕彻底震撼，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。他只看到那恐怖的巨手阴影在颤抖，那支恐怖的军队在混乱，而自己头顶的古印，正散发出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、既亲切又至高无上的光芒。
紫宸殿中，姬承道脸色微微白了一瞬。隔空以神念催动仙皇本源，强行冲击一支由炼虚统领率领的千人道兵的核心禁制，对他目前的状态而言，负担极重，且极为凶险。他能感觉到，那镇海卫统领的抵抗异常顽强，其核心深处，似乎的确沾染了某种不属于寂灭体系的、阴冷污秽的“东西”，在干扰、扭曲着他对仙皇气息的感应与服从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姬承道眼中冷意更盛。既然温和的“唤醒”与正统的“敕令”无法立刻压服这股异变，那便……以力破巧，以绝对的强势，碾碎一切不服与杂质！
他心念一动，不再单纯以神念与本源施压。识海之中，那枚“寂灭指环”的虚影，微微一闪。尽管指环本体残破，器灵沉寂，但其作为寂灭仙皇的本命仙器，哪怕只是一丝虚影，也蕴含着寂灭大道的至高权柄与对“道兵”、“禁制”等造物的天然克制。
姬承道分出一缕心神，引动寂灭指环虚影中一丝微不可察的、纯粹的“寂灭”道韵，混合着自身那缕神念与仙皇本源，化为一道无形无质、却更加霸道、更加决绝的“寂灭律令”，再次隔空轰向镜海！
“寂灭之下，万法皆虚。朕之意志，即为天命。镇海卫——跪！”
这一次的意念，不再仅仅是威严的敕令，更带上了“寂灭”大道那抹杀一切、归于虚无的恐怖真意！直指那些镇海卫核心禁制中可能存在的“异变”与“杂质”，也直指它们那因漫长岁月而变得麻木、迟疑的“意志”本身！
要么，彻底臣服于寂灭仙皇的意志之下，重归序列。要么，便在寂灭道韵之下，被彻底“净化”、抹去那不应存在的“异变”，甚至……直接“归墟”！
这是最后的通牒，也是绝对力量的碾压！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归墟之门前，那炼虚期统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、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灵魂尖啸！他手中的寒冰蛟龙戟“哐当”一声脱手坠落，砸在冰晶平台上，发出巨响。他双手抱头，高大的身躯蜷缩，剧烈颤抖。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疯狂闪烁，时而清明，时而混乱，时而充满臣服，时而溢满抗拒的暴戾。
他身后，千名镇海卫士卒更加不堪，许多士卒直接单膝跪地，以戟拄地，发出无声的哀鸣，身上铠甲崩裂的声响不绝于耳。整个冰晶平台都在颤抖，仿佛随时会崩塌。
那自门中探出的巨手阴影，更是发出一声不甘的、充满怨毒的怒吼，猛地缩回了门内黑暗之中，只留下门缝处剧烈波动的幽蓝光芒与更加狂暴的空间乱流。
胜负，似乎就在一线之间。
姬承道面色更白一分，但眼神冰冷如铁，维持着神念与寂灭道韵的输出。他在等，等那炼虚统领做出最后的抉择，等这支本该属于他的力量，彻底“清洗”干净，重归麾下。
然而，就在这意志交锋最为激烈、即将见分晓的刹那——
异变，再生！
那归墟之门洞开的缝隙深处，那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之中，一点与幽蓝火焰截然不同的、呈现暗红近黑、充满了极致邪恶、疯狂、吞噬欲望的诡异光芒，毫无征兆地，骤然亮起！仿佛一头沉睡在归墟最底层的、更加古老、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，被外界的剧烈波动与精纯水元……惊醒了一丝！
紧接着，一股比玄元镇海卫的军队煞气更加混乱、比归墟死寂更加暴戾、充满了纯粹毁灭与扭曲意志的暗红魔气，如同污血喷发，自那门缝深处，汹涌而出！瞬间污染了大片幽蓝光海，并朝着门外正在剧烈挣扎的玄元镇海卫，以及岸边呆滞的周牧，疯狂蔓延而来！
“魔念？！归墟深处竟有魔念残留？！”紫宸殿中，姬承道豁然起身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诧与凝重。
收服镇海卫的尝试，竟意外惊动了归墟之门后，那被镇海卫镇守了万古的……真正“隐患”？
局面，瞬间复杂、凶险了何止十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