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玄真寻仇

渐渐地，他们“看”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碎片：无垠的幽暗深海，列阵的幽蓝甲士，巨大的门户，威严的意志……虽然破碎，却让他们对那股气息的源头，产生了一丝微弱的、奇异的“熟悉感”与“认同感”。

与此同时，他们自身的水属性法力，似乎也在这种接触下，被潜移默化地“淬炼”、“提纯”了一丝，运转更加流畅，对空气中水灵之力的感应，也敏锐了少许。

一个时辰后。

周牧缓缓收功，额角隐现汗珠。同时维持玄元水将印的引导，并监控二十人的状态，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。他看向那二十名将士。

只见他们依旧闭目盘坐，但脸上的神情已从最初的紧张，变得舒缓、沉静。每个人身上，都隐隐散发着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晕，与周围空气中弥漫的、来自镇海卫的冰冷气息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。甚至，他们坐姿都下意识地变得更加挺拔、肃穆，带着一丝军人的铁血味道。

“可以了，慢慢收功。”周牧出声道。

二十人缓缓睁开眼睛。眸中神光，似乎比之前更加清亮、凝练。他们相互对视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喜悦。

“感觉如何？”周牧问。

“回将军！”那名金丹期老队正率先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激动，“感觉……很奇妙。好像能模模糊糊地，感觉到那些……存在（他指了指镇海卫）的大致方位和状态，虽然很模糊。而且，体内法力好像……更听话了，对水的感觉也更清晰了。”

“是啊将军，我刚才尝试运转分水诀，好像容易了不少！”

“我好像能隐约明白它们（镇海卫）一些简单动作的意思了……”

众人七嘴八舌，虽然感受不一，但都是正面反馈。

周牧心中稍定。第一次尝试，算是初步成功。这二十人，已经与玄元镇海卫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弱的、良性的“连接”。这种连接，或许暂时还无法用于复杂指挥或战斗协同，但至少，能让他们在镇海卫附近行动时，更少受到其冰冷煞气的本能排斥，甚至能获得一丝微弱的气息加持。假以时日，或许真能培养出一批能够与镇海卫进行基础配合的“辅助水军”。

“很好。今日之后，你们二十人，编为‘镜海哨探特别队’，直属我麾下。日常仍归陈副将管辖，但需每日抽出一个时辰，来此进行同样的感应、沟通练习。具体方法，我会传授给你们。记住，此事关乎陛下大计，绝不可外传！”

“是！将军！我等誓死效忠陛下，效忠将军！”二十人齐声低吼，眼中充满了被信任与赋予重任的激动。

就在周牧准备让这二十人先回营，自己继续调息，并思考如何处置玉衡子之死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时——

他怀中的玄元水将印，毫无征兆地，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！这一次，悸动并非指向东北，也不是感应到什么同源异类，而是一种……遥远、宏大、充满怒意与凛然杀机的恐怖威压，正自西北方向的极远处，如同海啸般，朝着镜海方向，滚滚而来！

这股威压之强，远超之前的玉衡子！甚至，让周牧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！这绝非化神修士所能拥有！这是……炼虚！而且，不止一道！是至少两道，甚至更多的炼虚期气息，正以惊人的速度，跨越千山万水，目标明确地，锁定着镜海，锁定着……此地残留的、属于玉衡子与玄真观的死亡气息！

“来了……这么快？！”周牧脸色骤变，豁然起身，望向西北天空。只见那天际尽头，原本灰蒙蒙的云层，不知何时，已被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、令人心悸的紫金色！隐隐有风雷之声，跨越遥远距离传来！

玄真观的报复，来得比他预想的，更快，更猛烈！而且，直接出动了炼虚期的大能！看来，玉衡子在门中的地位，比想象中更高，或者，镜海的秘密，对玄真观的吸引力，远超预计！

“陈副将！全军最高戒备！所有将士，即刻进入预设防御工事！没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露头，不得释放任何法力波动！”周牧厉声下令，声音通过碧波令，瞬间传遍整个营寨。

“是！”陈岩的回应带着一丝颤抖，显然也感觉到了那恐怖的天威正在逼近。

“你们二十人，立刻退回营寨，协助陈副将布防！”周牧对那二十名刚刚结束感应的将士喝道。

“将军，您……”老队正担忧地看向周牧。

“执行命令！”周牧语气斩钉截铁。

“是！”二十人不敢再言，迅速朝着营寨方向奔去。

周牧转过头，看向冰晶平台。四名化神统领也已感应到了那逼近的恐怖威压，幽蓝火焰剧烈跳动，齐齐转向西北，手中兵刃再次握紧，冰冷肃杀的气息冲天而起。平台上，所有镇海卫，也都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。

“准备迎敌……真正的强敌来了。”周牧喃喃自语，手紧紧握住了玄元水将印，又摸了摸悬在腰间的分水戟。面对炼虚大能，仅凭这二百残破的镇海卫和自己，能挡得住吗？

陛下……您何时才能出关？

他抬头，望向南方，紫宸殿的方向，目光中充满了决绝。无论如何，在陛下归来之前，这道门户，这片水域，绝不能丢！

哪怕，战至最后一兵一卒，流尽最后一滴血。

西北天际，紫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，风雷之声震耳欲聋。恐怖的炼虚威压，如同实质的天幕，缓缓倾轧而下，让整个镜海的水面，都开始剧烈地沸腾、下陷！

玄真寻仇，炼虚压境。镜海存亡，系于此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