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京城

1985年。比叶尘出生还早六年。

——龙渊这两个字，在叶尘出生之前，就已经存在于华夏最高层的视野里。

林敬亭继续说。

"那位老首长当年把这张照片交给我父亲时，只说了一句话。"

林敬亭顿了一下。

"——'终有一天，这两个字，会救你们林家一次。'"

整个小食堂的角落，一片寂静。

叶尘抬起头，目光直视林敬亭。

"林家家主——您这是什么意思？"

林敬亭起身。

"没什么意思。"林敬亭把照片小心收回西装内袋，"只是想让叶将军今天知道一件事——京城林家，和你三年前进的那个s市林家，是同一根。一脉相承。"

林敬亭最后看了叶尘一眼。

"叶将军——保重。"

说完，他走了。

整个对话，从他坐下到起身离开，不超过三分钟。

但叶尘知道——这三分钟，比上午一个小时的会议厅，信息量大十倍。

十点十八分。

叶尘独自走出小食堂。他没有回会议厅，而是站在西楼外的台阶上，看着远处那条遥远的、车流不息的长安街。

风从北方吹来，带着五月京城特有的、干燥而清冽的气息。

叶尘在这一瞬间——第一次真正"看见"了京城。

这座城市比s市大十倍。

比江南复杂百倍。

比北方军区凶险千倍。

比海外岛国——更让他陌生。

他打过最难的仗，都在战场上。战场上的敌人是举着枪的，子弹打过来的方向是看得见的，胜负是用流血来计算的。

但京城——手里端的是茶杯。

茶杯里的水，可以是清水，也可以是毒酒。倒酒的人脸上挂着笑，递酒的姿势比敬礼还体面。等你喝下去的那一刻——你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倒下。

这座城市的复杂，叶尘三年前的"龙渊"，没有见过。

叶尘三年前的"龙渊"，是在战场上长出来的。

而今天的"龙渊"——必须重新在京城长一次。

十点二十二分。

唐景行从叶尘身侧走过。

唐家在京城的代表，没有停下脚步，没有打招呼，没有看叶尘一眼——

但他经过叶尘身侧时，左手食指，在裤缝边——轻轻敲了三下。

叶尘背后两步外的沈铁军，悄声说话。

"那也是唐家的暗号。意思是——'我们家在京城有眼线，盯着你；但也在盯着楚怀岳。'"

叶尘没有回头。

——唐家没有站队，但唐家告诉了他楚怀岳的动向。

这本身就是一种侧面支持。

十点二十五分。

沈铁军走到叶尘身侧，并肩站着，看着长安街远处。

"大帅。"沈铁军的声音很轻，"京城这盘棋——不是用枪能打赢的。"

叶尘没有回应。

沈铁军继续。

"这里的对手——比深渊还难。"

"深渊是看得见的刀。京城是看不见的水。"

"水能载舟。"

"也能淹死龙。"

叶尘望着长安街尽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
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
"老沈。"叶尘的目光没有从长安街移开，"我从s市出来的时候，是赘婿。从江南出来的时候，是商人。从北方出来的时候，是统帅。从海外回来的时候，是父亲——叶苍穹的儿子。"

"今天进京城——"

叶尘转过头，看了沈铁军一眼。

"——我是龙渊。"

沈铁军立正，没有说话。

叶尘转回头，继续望着长安街。

"这座城市看不清我。"

"但它会习惯我。"

十点三十分。

会议厅大门方向，段景明的声音传来。

"叶将军——时间到。请回会议厅。"

叶尘转身。

他背对长安街，一步一步，走回西楼一号会议厅。

——背后是这座千年古都不停歇的、看不见的、像海一样的车流声。

京城这片海，从这一刻起——开始看他了。